陪作者唱一辈子戏好么,戏如人生

作者: 冠亚体育娱乐  发布:2019-09-15

冠亚体育娱乐 ,     说起这本霸王别姬,不得不说一下它的历史背景了。
     霸王别姬在历史上写的是项羽仗败,已是英雄末路四面楚歌,江山美人皆不得的悲壮激昂,因而作下了那首绝唱千古的《垓下歌》:力拔山兮气盖世。时不利兮骓不逝。骓不逝兮可奈何!虞兮虞兮奈若何!
    虞姬应和着霸王“汉兵已略地,四方楚歌声。大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。”悲壮至此,纵使曾经叱咤风云,然也失了江山,护不了女人,何等悲哀!
     这赤诚的情穿过漫漫的历史河流,度过了千年岁月最终影射到了蝶衣的身上,一曲霸王别姬,道出了现实的残酷,人性的“异化”以及自己最终因这无情的世道而落得悲剧的下场,也唱出了蝶衣对京戏的虔诚,对小楼的情深无悔,只是与这人生斗争到最后,也逃不过“命”。
     影片从头至尾,经历了中国最为动荡的四段时期,而在不同的年代唱出的霸王别姬感情自是不同。最初是蝶衣学戏的童年时代,那时正处于混乱的北洋政府统治时期,京剧的影响力正日益扩大,各类派系渐出,京戏也成了人们日常生活中的主要娱乐,在这样的背景之下,蝶衣在给宫里红人张公公唱戏得到赏识后,红遍京城,由小豆子成为了程老板。
     在这之后就是八年抗战,北平城里一片混乱,有一场是日本军官青木见到蝶衣在台上演贵妃醉酒,媚态横生的模样时,脱下白手套向蝶衣致敬,青木对艺术这份全然不在意年代、国籍的态度着实令人钦佩。小楼被日本人拘禁,菊仙去求蝶衣救他并承诺会离开小楼,蝶衣为青木唱了那出《游园惊梦》,但并不是完整的,只有《游园》没有《惊梦》,在《牡丹亭》中杜丽娘游园梦到了柳生,自此沉沦至死,影影绰绰地也看出了蝶衣对小楼感情的影子,只是,这场梦永远都醒不了。
     曲毕,满堂喝彩。
     虽说蝶衣在此是为了救小楼,但他又何尝不想在懂戏的人面前好好的演一场呢?
最令人心伤的莫过于小楼那一脸鄙夷,一口唾沫和菊仙携手相去的背影,温情得刺眼。夜风瑟瑟,一刀一刀地捅在蝶衣的心上,扎得鲜血淋漓,真是心酸又冷漠地嘲讽。不过,此时的段小楼,好歹还有着铮铮铁骨的,有着霸王的豪迈气概。
      梦里不知身是客,一晌贪欢。
      说的正是。

昨晚又看了一遍张国荣的霸王别姬,对,每每想到这部电影总是不自觉的把他称作张国荣的,不疯魔不成活的程蝶衣太惊艳了。
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……‘
儿时的小豆子被母亲作为女孩偷偷养在妓院里,女娃娃的打扮,齐眉的刘海。有一天,他就这么被送去了戏班子,师父说六指的孩子祖师爷不会给赏饭吃的,娘转身抱着他就出了门,他喊“娘,我冷……”,她蒙起他的脸,把六指的那只手按在板凳上,就在戏班子的门外切掉了那多余的被嫌弃的六指,转身又抱他进了戏班子,他大哭。
从此以后,他便成了小豆子。
当晚,他便烧掉了他娘唯一留给他的那件披风。于他,娘在那一晚已经死了。于他,余下的生活中只有京戏、练功、师父的暴打、和大师兄。那个为他挨打、为他罚跪的大师兄。师父对于他们,严厉残暴,说不上爱,毕竟他逼死了逃跑了小赖子,但毕竟他给了他们一口饭吃、教会了他们吃饭的本事。所以那一次逃跑,他们最终自个又跑回去了,为了京戏的魅力,为了成角儿的志气,更为了那口饭吃。我不想谈论小豆子的性别,性别于小豆子于程蝶衣一生都纠缠不清。那句总是唱错的唱词,我想这是豆子对生活无力的抗拒,本是男儿郎却从小作女儿养大,女孩的性格已然形成连自己都模糊了自己的性别,我本是男儿郎,生活却当我是女娇娃,那也许是小豆子对自己性别最后的一点点坚持。而这一点,在那爷选角儿时大师兄绝望的逼迫下也妥协了。
终于,那句词唱对了。小豆子成了程蝶衣。
张公公家的那场是他和大师兄的第一场登台演出的霸王别姬,张公公成全了他们,他——小豆子,成全了他们。程蝶衣和段小楼成了角儿,把小豆子和小石头留在了戏班子的大院里。这么一唱便是十年。(哥哥终于亮相了)在后台,蝶衣对小楼说,咱俩要唱一辈子的戏。
说的一辈子,差一年,一个月,一天,一个时辰,都不算一辈子!
对蝶衣来说,戏如人生,他就活在这一出出戏里。可惜,小楼不懂。楚霸王最终娶了菊仙。蝶衣在婚宴上将当年张府府上小石头喜爱的那把剑送给了段小楼,当年你说你楚霸王要是有这把剑定将刘邦斩首,现在我将他送你,你还能救虞姬一命么?怎奈他程蝶衣是虞姬,段小楼却是段小楼。
日本人来了,小楼扮着楚霸王,傲气不肯给日本人低头,被抓。蝶衣在台上唱着贵妃醉酒,把青木也唱醉了。当晚,为救小楼蝶衣只身入日本军营为日本人唱戏,终于见到小楼,却得来一计耳光,小楼恨他为日本人唱,他心里想的却是青木是懂戏的。到后来国民党以汉奸罪审他,在庭上,程蝶衣说的依然是如果青木活着,京戏该已传到日本国去了,在他的心里京戏是没有国界的艺术是没有国界的,有的只是美,美应该让更多人看到。小楼被放之后,在日本人投降之前再也没有唱过戏。戏班的师父喊了他俩过去,上来便打,打的是小楼荒废了功夫,打的是蝶衣竟坐视不管任由他去,终于把小楼打回了戏台子上。师父死了,唱完了最后一句曲,戏班子散了,小楼蝶衣回去,当年蝶衣在张府抱来的那个孩子跪在院里不肯离去,蝶衣又把留在了身边。后来蝶衣被国民党官兵欺辱,小楼从后台冲出去,戏子们与官兵打作一团,菊仙怀着孩子也被卷入了争斗,血流一地,另一边蝶衣正被抓走,满戏园子只听到小楼一人大喊着与国民党争论护着蝶衣。为救蝶衣,小楼去求袁四爷,赔笑忍辱。再后来蝶衣被放,依旧在戏园子里唱着贵妃醉酒,只是台下的听众这次换成了国民党军官。菊仙求小楼把楚霸王的那把剑还给蝶衣,从此于他断了往来。没有霸王的虞姬,沉沦在大烟里,沉沦在了戏里。再后来,共产党来了,文革来了。那个风光无限的袁四爷毙了,那个圆滑世故的那爷蔫了。那个死都不给日本人唱戏,敢跟国民党呛声的段小楼,在无产阶级的文化革命中,在画着鬼脸挂着狗牌的游街中,在“新世界”的讥笑折磨中,惧怕了,妥协了。当着蝶衣的面,他大声揭发着程蝶衣的过往;当着菊仙的面,决绝的与她划清界限。
程蝶衣那一刻该是已经没命了,从前无论时代变换无论强权的欺侮,他只管在台上唱他的京戏,他的虞姬他的贵妃,美得风华绝代,一笑万古春,一啼万古愁,外面的世界任你乱势横生,程蝶衣的世界只在戏里。如今,从小被他抱回来的四儿的背叛,段小楼的绝情揭发,楚霸王的低头认罪,传统京戏被任意蹂躏,这回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,一个活在戏里的虞姬,失了霸王,失了戏,也就失了他程蝶衣的命。他愤愤,他揭发,揭发这姹紫嫣红,揭发这断壁残垣,揭发这真实残忍的血腥时代。
虞姬死在了戏里,程蝶衣也只能死在戏里,师父说,要从一而终。
十年文革结束,年老的蝶衣和小楼在无人的戏园子里,依然他扮着他的虞姬,他扮着他的霸王,依然是霸王别姬,只是此刻他是他的虞姬,他不再是他的霸王。小楼唱不动了,他逗蝶衣唱思凡,“我本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……”小楼笑,蝶衣一愣,是时候了。霸王别了蝶衣。
程蝶衣终于成了永远的虞姬。
程蝶衣一生的纠结、矛盾、梦想、坚持,他对菊仙的愤怒与依恋,对袁四爷的知音之情,对小四的疼惜与愤怨,对师父的惧怕与依赖,对母亲的思念与怨恨,对段小楼的爱恋与失望,被张国荣演绎的如泣如诉,仿佛哥哥就是程蝶衣,程蝶衣也只能是哥哥。想到张国荣与梁朝伟的春光乍泄里的何宝荣,张扬激烈又脆弱迷茫,张国荣总是能把纠结的人格表现的淋漓尽致,让银幕前的人们心疼扼腕唏嘘不已。也许张国荣本身也是这样,自杀也要选择一个特别的日子,嘲讽着世界嘲讽着人生。
一部霸王别姬,就足以叫华人电影想念张国荣,想念程蝶衣。

      电影改编精彩的地方也很多,就像有处细节,蝶衣在四爷家的那晚,小说中下人在杯中放了蝙蝠血,电影中放的却是甲鱼血。甲鱼有个特点,就是只要咬住了一样东西,死也不会放开。借此来影射蝶衣对小楼的感情及对京戏的执着,而最终甲鱼血尽而死,也是为蝶衣最后为这两样东西燃尽生命埋下伏笔,这一情节安排得十分微妙。
     还有一处,是关于菊仙和蝶衣的,小说中蝶衣与小楼在街上被众人批斗时,那把剑被扔到了火海,蝶衣似厉鬼般冲进去抢回了剑,电影中却是菊仙奋不顾身地抢回了剑。我不知道此时是否是因为菊仙对蝶衣有了发自内心的那种悲悯,为自己,为蝶衣命运而感到悲哀,正是因为蝶衣被小楼背叛而心生不忍,正是因为感同身受,所以更加不容这样的爱就这样活生生的在眼前毁去。

      轰轰烈烈的文革惨惨淡淡地收场,再见时,两人眉角处都有着深深的皱痕,两鬓斑白,虞姬再不复当初的妩媚,已是到了半截脖子埋黄土的年纪,快行将就木了。
     情爱老。
     浮世浮沉一辈子,那些色彩浓艳的爱恨生死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,只是,虞姬还活着,她要求一个结局。小说里的结局太残酷了,小楼终是道出了深藏心底的话,“我——我和她的事,都过去了。请你——你不要怪我!”
     一语点醒梦中人。
    这还不够,两人又捏上手势,扭了腰身,演了那霸王别姬,可是虞姬死了,程蝶衣还活着。
    蝶衣用他的后半生把那出《惊梦》给演完了。

     在电影中小石头在张公公府上把玩着剑说:“霸王要是有这把剑早就把刘邦砍了。到时候当上了皇上,那你就是正宫娘娘了。”
     蝶衣立刻说:“师哥,我准送你那把剑。”
     在书中过年时他们走进一家古玩店,小石头本能地反应“谁挂这把剑,准成真霸王!好威风!”
     小豆子一听,想也不想,一咬牙:“师哥,我就送你这把剑吧!”
      最大的悲剧,也是从这把剑开始的。
      这把剑贯穿了整部影片,蝶衣的生死,荣耀与屈辱,几乎都与之有关,比起小说,电影显得更加紧凑。
      电影中蝶衣是被张公公凌辱后,才真正拉开了命运悲剧的帷幕,这也预示着蝶衣最后的结局。
      一直觉得蝶衣若跟了袁四爷也许就没那么惨了,袁四爷是个戏霸,懂京戏,懂蝶衣,在彼岸早已明晰这一切爱恨纠葛。那夜,菊仙小姐身着一袭大红的婚服,画了红妆,明艳似火,段小楼早已醉死在他的温柔乡,哪还记得他的蝶衣!蝶衣恨啊,恨他的无情,恨他不守承诺,蝶衣在袁四爷处见到了那把剑,像是得到了最后的救赎,也是为了报复小楼的背叛,夜深千帐灯,红烛泪尽。噢,蝶衣抱着那把剑去见小楼的时候,小楼说什么了,嗯,他说“好剑!现在又不唱戏要剑干什么?”
干什么?寸寸皆断,可终究还是断不了。
后来,两人不在一起唱戏了,再后来,蝶衣被抓,菊仙将剑交给四爷救蝶衣出来,蝶衣出来后又把剑给了小楼,两人又一起唱戏了。真是,恍若隔世,我想此时两人的心境应该与当初完全不同了,掺杂着对人生这一遭的感悟,尝过了爱与恨,绝望与希望,深情与薄情,此时演出来的倒真有“霸王意气尽,贱妾何聊生”的感觉了。
    人生若只如初见。
    多么痛苦的领悟。

    电影里的结局要温柔得多,即便藏在背后的是刀子。
    两人扯了嗓子,即使霸王唱不动了,虞姬也仍有自刎的决心。
    血见,幕落。
    虞姬也死了,死在了霸王的剑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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